一位前輩曾跟我說,不要想著夠完美了、夠厲害了才要出去執業,真相反而是,無論目前是什麼程度,都有你能面對的客人。能力可以分享五個人就是五人,能分享五十人就是五十人。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跨行經驗,是當講師,答應去講一場又一場的創業分享會。從兩到三個小時的分享會開始講起,最後被大家推著加碼,延伸成帶領一到三天的工作坊。

事實上,口語表達就是我的痛點,是我最不擅長乃至做得最爛之事。學生時代,每當要上台講話,我是從得知消息那一刻起就會開始緊張,必須反覆提前練習屆時我要講什麼。然而,到了真正上台的時候,我依舊會搞砸,講出許多詞不達意的話,無法傳遞我的真實感想給他人,那種困窘交加的情狀,真是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大學時期,我依舊是那種在社團裡面開會,從頭到尾無法用語言表達我的意見的人。我唯一能勝任的就是會議記錄,不必說話,提筆狂寫就對了。
我的本性跟礦石或植物真的很接近:不用說話,只需存在與寧靜。
我的文字表達能力是可以代表學校出去比賽的程度,但口語表達卻在水準以下,這是在過去的群體生活裡,最折磨我之處。在眾人面前說話這件事,是要了我的命。當講師?說話可以是工作?早年的我根本不敢想,豬怎麼可能飛上天!
當時,我非常清楚演講這件事,就是我畢生最爛的項目,可是為了要前進、為了創造同行無法再抄襲模仿的新路,我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了生平第一場創業分享會。
這個主題也是我自己最有感覺的,講女性如何突破各種制約微型創業,不只是讓自己的人生多出一種選擇而已,更是表達自我意志,尋求活出才能、自我實現的真實生活。許多女性聽眾會有以下的迷思,例如「當一個好女人必須在家相夫教子,工作能力太強會沒人要」,故要壓縮與貶低自己,以符合她的外在環境對她的期待值,但她卻覺得這樣的人生不對勁。
社會沒有教導女人要先成為完整的自己,反而要先為別人,塞進各種角色中,扮演好「女兒」、「妻子」或「媽媽」等角色,才能得到認可。
還不知道什麼是自己的本質,卻要全身心為外圍付出精力,自我價值也全繫在其上。
當時邀請我的單位、聽眾,都是過去與現在的我,演講雖然不是我所擅長的,但分享的內容是我的心,我的靈魂曾為了這樣的集體制約吶喊過,這樣的講題是我的真實生命軌跡。
那時,我利用家中房間,一有時間就模擬正式上場,開始講述內容。連上廁所都在講,並且思考是否還有遺漏但必須要去講的精華內容。為了達到無藏私的傾囊相授,我整理自己創業這一路上的蛻變、解除制約的過程,擬定大綱、制定小標題,為自己寫大字報,補齊許多真實事例。每一段要講什麼,反覆的練習,直到我不用思考也能滔滔不絕。
當然,正式上場時,我講的版本並不完美,但我真心全力以赴,至少是開始了。隨著受邀場次變多,各單位的主辦人也給我許多回饋,例如語速放慢,眼神可以適當的看向聽眾,咬字可以更清晰;在麥克風或投影機尚未架好時先和聽眾們聊天,讓他們也放鬆,並且讓他們了解現在是什麼狀況。
當時,這些台灣各地的主辦單位所給我的回饋,是將我當做講師來對待,也無私分享他們自己多年的實戰經驗,這些都是全新開展、非我天賦擅長,我也沒有做過的領域。
隨著每次演講後做調整,最後我竟也能夠獨自帶領三整天的工作坊。一班接著一班的開,座無虛席。
童年的我,打死不會相信自己能夠把畢生最爛的項目變成成年後的工作項目之一。
山海經裡有一種神獸,在水裡面是魚,飛上天空會成為鳥,這種神獸叫鯤鵬。 不去做,挑戰我畢生最爛也最害怕的演講,我永遠不會知道,我也可以是鯤鵬,而且比鯤鵬多更多。




